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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信体育破局“藩篱之困”——社会化长期护理体系十年探索的“南通答卷”

2026-01-03 13: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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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的服务很快结束,临行前,沙美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锦旗交给袁晓娟,“快过年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留饭你们不吃,东西你们不要,我只有送个锦旗表达我的感谢了!”沙美华红了眼眶。

  10多年前,王学文因脑梗倒下,24小时的照料把沙美华也“困”在了家中,直到2016年10月,王学文开始享受长护险待遇,专业照护师每周定期上门,沙美华才算“松了口气”。“10年了,如果没有你们,可能早就没有他了,长护险救了他,也救了我!” 锦旗上的“久病床前有照抚、十年长护暖人心”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就在今天,帮助沙美华和老伴儿走出困境的南通长护险制度,已平稳运行了整整10年。

  作为全国首批试点城市,南通以市场化运行机制、社会化服务体系、专业化队伍建设,探索走出了一条政府、市场、社会协同治理,失能照护体系与长护产业联动发展的特色路径。从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到二十届四中全会要求“推行长期护理保险”,南通以一份兼具温度与厚度的“十年答卷”,为化解4000万失能人员“急难愁盼”的“中国方案”提供了鲜活案例。

  “你在家听话,我中午就回来,乖!”早上八点,家住市区新港花苑的市民蔡玉霞在母亲床头放好温水、面包,把室内监控对准床头,准备出门上班。母亲刚刚接受了洗头洗脚、擦身按摩等照护服务,正准备小憩。10多年前,蔡玉霞的母亲因病瘫痪,为了照护卧床的母亲和年幼的孩子,她无奈辞职、苦苦支撑。2016年5月,母亲开始享受长护险待遇,在专业照护师精心呵护下,老人状况稳定,蔡玉霞也终于重返职场。

  “救了”沙美华、“帮了”蔡玉霞一家的照护服务,源于2015年9月30日南通市第十四届人民政府第54次常务会议上通过的《关于建立基本照护保险制度的意见(试行)》。南通明确按照“广覆盖、保基本、可持续”的原则,在全国率先建立社保“第六险”——长护险,于2016年1月1日试行。推动这一制度落地的,正是无数像沙美华、蔡玉霞这样的家庭。2015年,南通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197.12万人)占比高达26%,需要照护的失能、半失能人员约有32万人,“一人失能,全家失衡”的民生痛点亟待破解,这也成为“长寿之乡”南通率先探路、破局的现实动因。

  “当时多数探索困于医保框架内,侧重医疗,但失能人员更需要生活照料。”参与政策制定的南通市医保局原副局长、市医疗保障研究会会长顾忠贤回忆,团队当时调研了国内外失能照护政策,开展失能人群摸底调查,走访失能家庭,确定了“以照料为主、护理为辅”的核心定位。围绕这一定位,南通决定建立全新社会保险险种——长护险,这一独立险种的设置,为失能群体开辟了专属保障通道,避免与医保基金混淆使用带来的风险,从而形成了可持续的制度保障。

  20多天后的2015年10月,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首次提出“探索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3个月后,全国建立长护险制度座谈会在南通召开。2016年6月,我国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试点正式启动,独立险种设计、多元筹资、社会化服务等南通做法被人社部试点指导意见吸纳,南通也跻身全国首批15个试点城市。

  作为新险种的长护险,资金从哪儿来?“个人缴费+政府补助+医保基金划拨+社会捐助”,多元筹资机制稳定了长护险基金的来源。南通市医疗保障局局长张劲松介绍,最初按每人每年100元筹资。2023年起动态筹资,将职工与居民个人缴费分别按比例挂钩医保基金收入。目前,长护险年人均筹资120元,基金年筹资约9亿元。长护险基金承担定点机构照护费用的50%-60%,或每月最高1200元的居家上门照护服务等。2024年11月,南通发布了全省首款普惠型商业补充护理保险——“南通护理保”,让失能不满6个月或需要更多服务的失能人群有了新的“可选项”。

  截至2025年11月,南通长护险参保人员718.1万人,累计13.76万人享受待遇,当前在享6.6万人,基金支出超37亿元,其中90%以上受益者像王学文一样,在家接受上门服务。

  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医疗保障和护理保障研究室主任王宗凡评价:“在南通之前,各地探索基于医保体系范围内,南通探索发生了很大变化,真正明确了我国建立独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定位,为国家2016年试点文件的出台提供了非常宝贵甚至关键的借鉴。”

  “罹祸数十秋,妻儿不堪苦。罗王两师傅,登门来照护。周全手脚勤,卫生顽疾除。老夫何功德,风烛得此福。”抚理南通照护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仲美娟的办公室里,珍藏着失能老人董先生生前手写的题为《赞照护》的感谢信,她说,这是公司最珍贵的“奖杯”。

  抚理南通公司是南通首家开展居家照护服务的企业。仲美娟告诉记者,“十年前,上门照护是没人愿意碰的领域,很多人不理解,觉得照顾失能老人又累又不体面”。为了打开市场,仲美娟带着团队从公益服务做起,免费为社区失能老人提供床单清洁等服务。董先生就是当时的服务对象之一,“一开始我们上门,他非常抗拒”。为了让董先生接受助浴服务,团队在公司里模拟他家的环境操作、演练,三个多月后,才顺利完成第一次助浴,让老人在家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也从此打开了老人的心房。

  “董老给我们留下赞美走了,我们也会像照顾他一样照顾更多人。”仲美娟感慨,从最初只有3人的小团队,到如今拥有200多名照护师,长护业务从南通“复制”到全国10多个城市,公司的发展历程正是南通建立社会化照护服务体系,带动长护产业蓬勃发展的缩影。

  长护险制度落地的2016年,南通就成立了由多家商业保险公司联合参与的长护险照护服务中心,该中心由市医保中心招标确定并委托服务,负责提供受理评估、费用审核、结算支付、稽核调查等服务。“长护服务链条长、覆盖面广,引入商业保险公司,实现了经办机构的专业化和社会化。”顾忠贤介绍,这一在全国率先建立的社会化照护服务运行机制,不仅激活了市场主体,也唤醒了沉睡的基层医疗资源,催生出多元细分赛道。

  2018年,南通在全国率先将重度失能人员常用辅助器具纳入基金支付,个人只需承担20%。华录健康养老服务南通有限公司等辅具租赁企业应运而生。王学文每月需5包尿不湿、3包护理垫,个人只需自付53.7元;蔡玉霞以每天0.45元为母亲租到价值上万元的防褥疮护理床,老人躺了十年,身上无一处皮肤破损。目前,南通辅具租赁服务已累计惠及97.43万人次。

  2020年,南通开始引入失能等级第三方评估。南通优居益佰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也顺势从生活服务转型技术服务,建立起自己的评估专家库,目前累计完成评估1.3万余人次。

  2024年,南通长护产业园落成,20多家上下游企业入驻,形成涵盖经办服务、专业照护、辅具研制租赁等全链条的“长护链”。

  启东志良护理院院长葛健还记得,2023年刚投用时,护理院只有四、五名老人入住,“当时我们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当年10月纳入长护险照护病区管理,情况彻底改变。“有了长护险基金的稳定支持,老人住得起。比如来我们这儿的第三次中风的徐井兵,重度失能,每月只需出1300块钱就可以使用2800块钱的护理床位。他有4个子女,每家平均300多块钱。我们‘吃得饱’,已入住老人30多名,累计增收10万元。”在南通,像这样通过转型提供长护服务“活起来”的基层医疗机构已有8家。

  十年间,南通长护险链接起由53家护理院、77家养老机构、218家居家服务机构等组成的服务网络,吸引社会投资近30亿元,形成“制度保障需求、需求拉动产业、产业反哺制度”的良性循环。

  中国医疗保险研究会原会长王东进撰文表示,南通通过统筹协调、系统集成、协同联动产生倍增效应,既促进长护保险制度高质量稳健运行,又引领相关事业、产业协同发展和治理,充分彰显中国式长护保险制度独特的综合功能效应的优越性。

  “全国首批长期照护师证书今天在江苏南通颁发,首批81人获得长期照护师初级证书。长期照护师是国家专门设立的新型职业工种,我国潜在的人才需求在1000万人左右。”这是今年4月28日《新闻联播》的报道。

  当天,南通49岁的王汝芳从国家医保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李滔手上接过了编号为“000001号”的证书。三年前,她放弃小吃摊生意,投身照护服务业,从学习“脚趾甲要剪方”的细节开始,在培训中掌握了协助穿脱衣物、辅助进食等技能,持证上岗。她说:“我们很骄傲,工作的专业性被更多人看到。”王汝芳的故事,正是南通推动照护队伍职业化的生动写照。

  2017年,面对照护人员不足、专业水平不高的问题,南通依托养老护理员队伍,持续开展免费培训、技能比武。2023年11月,南通率先发布《长期护理保险居家照护服务规范》地方标准,上门服务有了专属“标尺”。2024年,健康照护师(长期照护师)国家职业标准颁布后,南通又率先建立长护师培训基地和首家高标准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场所。更值得关注的是,南通深度参与了长护师国家职业标准、培训教材及题库的制定开发,顾忠贤介绍,“培训教材中约200个操作视频、数百张照片,都是在南通取景,里面很多案例都来自我们一线照护师”。

  全国人大代表、南通福爱护理院护士长李楠楠长期关注长护领域,她先后提出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医养结合养老机构医护职称的建议》《关于将长护险制度统一标准并跨地区使用的建议》等代表建议。看着曾经带上全国两会的梦想,照进自己和同事职业生涯的现实,李楠楠倍感欣慰,“只有未来可期,大家才留得下、有奔头,长护事业才能可持续发展”。李楠楠所在的护理院,10年间从业者平均年龄已经下降5岁,年轻面孔越来越多。

  截至目前,南通持证长期照护师已经有1136人,整个照护行业从业人员超过1.2万人。

  中国医疗保险研究会原会长王东进评价:“南通的探索,最可贵之处在于把照护队伍的综合素质和专业技能提升,作为长护险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环节。只有照护人员专业了、有尊严了,才能让受照护者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可感可及’,这也正是中国式长护保险制度优越性的体现。”

  十年磨“一险”,从2016年入选全国首批15个试点城市,到今年被选定为5个国家长护险制度转型示范城市之一,南通以创新探索,破局“藩篱之困”,让超过13万失能家庭“失有所护,困有所解”,也为完善“大国社保”体系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鲜活样本。“十五五”期间,长护险将从地方试点走向全国建制,“长护险,护长远”的美好愿景将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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